全科诊所的 AI 病历记录助手：启用前应该问清楚的问题

在澳大利亚的全科诊所里，很少有 AI 工具像 AI 病历记录助手（AI scribe）这样普及得如此之快。它会聆听问诊过程，然后起草临床记录、转诊信或患者摘要。用过的全科医生常说，以前最后一位患者离开后还要花一个小时写病历，现在这个小时省回来了。

这是实实在在的好处，值得拥有。但这也意味着要录下人们一生中最敏感的一些对话。在启用之前，诊所应该能够回答下面这些问题。

1. 我们如何取得患者的同意？

Ahpra（澳大利亚卫生从业者监管局）和各国家专业委员会（National Boards）已发布指引，说明在医疗中使用 AI 时如何履行专业义务。其中一项要求是，从业者在决定使用会录制问诊内容的工具时应让患者参与，并取得知情同意。澳大利亚皇家全科医生学院（RACGP）也发布了关于 AI 病历记录助手的实务指引，观点类似。

实际操作中，通常包括在前台张贴告示、在新患者登记表中加一句说明，并在问诊开始时口头简单确认一下，同时让患者真正可以说“不”。有些问诊，例如涉及家庭暴力、心理健康或性健康的，可能需要医生主动关闭录音，无需等患者提出。

2. 录音去了哪里，保存多久？

不同产品的差别就在这个问题上。请直接问供应商：

• 录音在哪里处理，转录文本存放在哪里？是否有任何部分位于澳大利亚境外？
• 生成记录后，录音是被删除还是被保留？保留多久？
• 是否有任何患者数据被用于训练或改进供应商的模型，哪怕是“已去除身份信息”的数据？
• 哪些分包商（云托管商、AI 模型提供商）能够接触这些数据？

根据联邦《1988 年隐私法》（Privacy Act 1988 (Cth)），健康信息属于敏感信息；维多利亚州的医疗服务提供者还须遵守维多利亚州《2001 年健康记录法》（Health Records Act 2001 (Vic)）规定的义务。如果数据流向海外，根据澳大利亚隐私原则第 8 条（APP 8），诊所可能仍要为数据在海外的遭遇承担责任。这些问题的答复应当有书面记录，而不是停留在销售电话里。

3. 谁来核对记录？

记录草稿就是草稿。病历记录助手可能听错药名和剂量；在家长和孩子同时说话时，可能把某个症状记到错误的人身上；也可能把随口提到、不应写入病历的内容写进去。主诊医生仍须对病历的准确性负责，因此要在工作流程中留出时间，在每份记录保存前阅读并更正。

头几周有一个实用的习惯：拿几份 AI 生成的记录，与您自己会写的内容对比，并把发现的错误类型简单列一份清单。

4. 它算医疗器械吗？

澳大利亚治疗用品管理局（Therapeutic Goods Administration，TGA）已表示，仅对问诊进行转录和总结的病历记录助手一般不作为医疗器械监管；但功能更进一步的产品，例如会提出诊断或治疗建议的，则可能受到监管。如果某款病历记录助手提供临床建议，请向供应商询问其监管状态，以及是否已列入澳大利亚治疗用品登记册（Australian Register of Therapeutic Goods）。

5. 它听到的其他内容怎么处理？

问诊常常会跑题。患者可能提到伴侣的诊断、雇主的名字，或是对孩子的担忧。请问清楚产品如何处理第三方信息，以及诊所能否控制哪些内容写进记录、哪些内容被丢弃。

6. 它和我们的系统兼容吗？

实际问题同样重要：它能否与您的临床软件配合使用？能否应对您的患者的各种口音和语言？如果问诊中途断网会怎样？

私有 AI 的位置

许多诊所会合理地选择一款成熟的云端病历记录助手，前提是数据明确存放在澳大利亚境内，且合同条款有力。另一些诊所，尤其是服务敏感患者群体的诊所，则希望录音和转录文本根本不离开诊所。私有 AI 服务器可以在现场完成转录和记录起草，同一个模型还可以用于写信、做摘要和搜索诊所自己的文件。无论选择哪种方式，上面这些问题都是合适的起点。